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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遇到真爱

大连陆军学院,在我们大一的时候为我们军训的连长丁到这里进修。和他一直有书信来往。说他是连长,那时就是少尉,在我们读大二的时候,他考上了大连陆院。

  来以前和他打过招呼。陆院在金州。我们到了甘井子的实习基地以后给他打电话。他高兴地说过来看我们。那时同学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失恋了。一起去的有四个女同学,其他的在另一组。

  来的时候还有他的同学,两个人穿便装,军人气质我一直非常欣赏,军人的身姿在我印象中是最美的风景。年轻,英俊,帅气,挺拔,军人,一直在我心中保持着这个形象。一进我们住的招待所,同学们就把他们围起来了。以前对军人的崇拜当初军训的时候都淋漓尽致地转嫁到他们的身上,就象一种情结。不会随时间而消失,却随着年纪的渐长,而浓厚了。

  见到连长我也很兴奋。一时减少了很多落寞。连长说请你们出去玩,吃东西吧。我们雀跃着。到迈凯乐那里吃小吃。烤鱿鱼,虾丸鱼丸,每个女孩都吃好多。记得当初和城吃烧烤的时候,最喜欢吃鱿鱼,只是没有钱,城都会过一段时间给我买回来,他不吃,看着我吃下去。那时被他宠爱着,幸福着,可一下子幸福就被从生活中抽出去了。仿佛一个健康的人被抽去了脊骨。剩下回忆,不如没有回忆的好。没尝过山珍海味的人,一定认为自己吃糠咽菜就是世上最美的佳肴。

  吃炒焖子的时候因为放多了蒜,我借故让眼泪流下来。他们吓一跳,我大笑着说这蒜真好吃,真过瘾,他们信以为真。但丁的同学,他自己介绍姓刘,很注意地看了我几眼。我怕这种注视,心里有痛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否则会无处遁形。

  有一首歌,很老的,叫女孩的心事男孩你别猜,是的,不能猜,猜中了猜不中,都会有一个人不愉快。

  巧的是刘的老家就是我上学的城市,而且他父亲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只是因为他中学毕业太调皮,家人无法管束,把他放到部队锻炼。好在他经过部队的磨练,终于长成一个男子汉。不再需要父母操心,也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军校。

  缘份有时就是这样,在它来的时候,连个招呼也不打,你都不知道该准备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接待它。

  他们是请假出来的,还要回去销假,没有太晚,只是留了电话。

  第二天,招待所的楼下有人喊我的名字,叫我到前台接电话。是连长,他问我们怎么安排,他说周末可以请我们逛逛大连市容,他可以借到车。我们当然高兴。

  车开来,是一辆越野车,刘也一起来了,我说可能坐不下吧,他们说没关系,特意找的这辆车,一起去吧。我还暗暗盼望城会打电话过来。他如果想找我,肯定能找到。但来了几天他一点消息也没有,索性狠下心,我也出去玩,甚至暗暗幻想城打电话来找不到我时他的失望。


  可我不开心。尽管玩的时候能忘记这些,但我的内心告诉我,我不开心。尤其是一个人坐在海边,走路的时候,或者在星海广场,滨海路等人多空旷引人暇思的地方。刘一直陪着我,帮我提包。我背的是书包,里面放着同学们的东西,现在交给刘,我也轻松了很多。可我心里不轻松,我在做梦,我梦想城还会回来找我。我这么优秀,他不应该放弃我,我们一直感情很好,他没有理由逃走。如果是经济原因更不应该,我对生活要求不高,从来没有让他给我买过超过一百元的奢侈品,冬天的手套都是找了几个地方,买的两元钱的。城也不是一个贪财的人。我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让他选择离开。只能说是人性,人性中永远有其他人不能了解的一面,我是了解的,只是不愿意相信。

  女人在失望和痛苦中都不能正确认识自己,要么自卑,要么无端在自负。我就在这两种情绪中折磨着自己。

  那时心里痛得没有一点空隙,对别人的感觉都迟钝很多。

  和刘就这样认识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从金州过来五次,每次都领着我们玩,不知是连长粗心还是有意让刘多陪我,我的不快乐刘很清楚,而连长却一无所知,总是他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原本我也是一个快乐的女孩,而据说治愈失恋的唯一药方就是再一次恋爱。我的伤口还在流血,药在这里不起作用。

  考研的分数下来了,我数学差三分,因为是学生干部,可以降低分数段,专业课的分数特别高,两门都是九十几分,总成绩很好,过了录取分数线。我给老师打电话,都说没问题了。

  返校的时候,刘过来让我给他的家人带一些海产品,不多,一袋,他又买了一大袋鱿鱼丝鱼片之类的零食,要我们带回去吃。

  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回到学校不久,开始研究生的录取工作,还有一次导师的面试,都是本校本系的老师,这都是程序了。

  考研的顺利让我的失恋的痛苦减轻一些。然而回到学校又要面对城,以及那么多留有回忆的地方,我的痛苦经过重复的打磨,变得格外新鲜,鲜血在伤口渗出来。

  期间同学们都知道我们分手了。和我关系好的同学自然异口同声地谴责他。因为他的同学关系没有我好。以前和他有过矛盾的同学甚至找到我,问我愿意不愿意请他帮我了断,无非就是打他一顿,教训教训他,我不愿意这样做,这不是我的为人。散就散了,从他进入大四起,他就是在陪我考研,他付出的也未必少。而且他一向对我很好,在这场恋爱中,只能说我们是初恋,不懂爱情,如果没有别人介入,我们也会共同成长,但他因为受到外界的影响成长的速度明显比我快,导致我们关系的不平衡,这不能怪他。是我没有跟上他的步伐。

  道理总是讲得通,但感情上过不去。尤其是路过那些曾经耳鬓厮磨的场所,眼泪都会不争气地流下来。

  这已经是春夏之交了,空气中飘浮着暧昧,春心萌动,身体里的欲望都在发芽。就要毕业了,很多恋爱故事都在开始或结束。

  没有课,准备毕业论文,空余时间太多。同学们中的恋人都是整日在一起。有的还夜不归宿。这些大家都知道。倒是剩下一个我,曾经恋爱甜蜜得让人嫉妒,现在没有着落。想着他曾经把我捧在手心,悉心呵护。让我尽享爱的甜蜜。我拒绝那么多爱慕,以为找到全世界最真的爱情,却比最短的激情结束得还快。

第6节

  班级没有归属的男生女生,或者象我这样经历过爱情的,结成一个小联盟,一共有七八个人。男生每天到一大早就到女生宿舍楼下来等我们,大家站成一圈打排球。白天一起出去滑旱冰,去公园,到江边划船放风筝。晚上就去食堂或者X号楼的舞厅跳舞。忽然发现这样也很好,以前把情绪都局限在和城的小圈子里,现在放开来玩,发现这样的生活也很有趣。伤口在慢慢愈合,看到曾经和城的一切相关的东西,也不再有痛得窒息的感觉。

  实习回来的时候,把刘让我捎带的东西送到他家。他的父母特别热情,一定要留我吃晚饭,他的妈妈不停在我面前夸他儿子的好。我心想,忘了当初气你们的时候了,否则怎么会让他参军。刘还有一个哥哥,已经大学毕业结婚了,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刘的父母还问起我的家庭,我如实回答,托他们帮我留意谁需要家教。他们痛快地答应了。

  回来后把城送我的所有的东西,以及我记的日记,他写给我的信,那支派克笔,所有相关的东西收拾了一个箱子,让他同宿舍的我的哥们搬回去,那时城已经不太回宿舍了。第二天下午城回宿舍才看到这些东西。据哥们说城的表情很复杂,我笑着问怎么复杂,他说城没说什么,只是一样一样的看。然后趴在床上,久久没起来。叫他去食堂吃饭都不动。哥们说他瘦了很多,摆明了纵欲过度的样。我狠狠瞪他一眼,他不说了。

  城不再是我的了,我不用再维护他,但我也不想他被人辱骂,尤其说他纵欲过度,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无法接受他和别人纵欲,我不能想象他和欣在一起时候的样子,想象他和欣身体的交缠和喘息。哥们在我面前也不再提起他。

  也有别人向我表达了爱意,我没接受,现在春光大好,我要尽兴地玩,不要再谈感情,我的心已经累了。

  这时已经是五月底了。刘的父亲找到我,问我是否愿意去他哥哥的公司帮忙,做一些翻译和文案工作。我高兴地答应了。

  我觉得自己那时候好色。大学的课桌和厕所文学里经常会有一些色情文字。尤其是厕所的墙壁和门上,有赤裸的人体图形,都是写意的,重点是某些器官。旁边还配上一些文字,都是赤裸的旁白,也有一整段一整段的色情描写,打油诗之类,我对这些很留意,会选择去那些有这些内容的地方,看着自己下面会潮湿。隔一段时间学校会粉刷一下厕所,试图遮盖这些文字,但不久这些又出现了。看来压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么多年轻的鲜活的躯体,性在慢慢成熟,压制不住。

  这是一个女人的性成熟过程,我的性教育竟然来自厕所文化。这是因为我的家庭出身,接触的社会关系又相对单纯,感兴趣,却没有获得的途径。主要是小说和电影,但那时的小说和电影里这类镜头并不直观。那时我还没有看过A片。不象现在,大学校园的每一个宿舍都有电脑,性教育的途径多多了。

  不过也不是看见异性就会有冲动。平时没有这些想法,就是到了晚上,独处的时候,会忍不住回想这些画面,也会想起和城在一起时候他的充满热情的抚摸和亲吻,以及他插入的时候那种充实和力度,我用想象来提升自己的感觉,然后用自己惯用的方式达到高潮。

  六月初我去了刘的哥哥的公司。哥哥那年有三十四岁,大学毕业去了深圳,回来开了一家贸易公司,经营对外服装贸易,那时国家已经把对外贸易放开了,公司有三个贸易部。租了一个写字楼的半层楼。他代理的产品现在在商场还经常能看到。

  我在大二同学过四级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级,那时经常和蕾一起,蕾过了专业英语八级。我去做总经办的行政,接听电话,记录,传真,预约,提醒哥哥要做的事。偶尔有一些需要翻译的文件,公司有翻译的人,但我来以后,一些工作我能做的就直接做了,翻译好了,再交给翻译校对一下。我很勤快,以前在电脑公司打工的经历也给自己帮了不少忙,所以没给哥哥添麻烦。

  哥哥对我非常好,我们现在还有联系,我非常敬重他。尽管在我和他弟弟的关系上,他做为亲人还是会替弟弟考虑,但我觉得,那些做法我能够理解,而他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敬重的人。

  我接到了硕士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我报的导师是副校长,他是一个学术带头人。他带了六个硕士和五个博士研究生。我是唯一的女生,师兄们我都见过了,他们都叫我小妹。

  毕业答辩结束后,校园里都是离别的气息,伤感,无奈。同学们的眉宇间都沉重起来。有工作找得好的,自然眉飞色舞,要面临的是一种全新的生活,盼望着早一天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有工作没有着落的,神色栖惶,郁郁寡欢,那些面临毕业的情侣们也各个不同,有机会继续的倒没有什么表现,那些毕业就分手的,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更是抓紧一切时间在一起。


  毕业照照了,聚餐。没有和城在一桌,我和哥们坐在一起。他不是在同学中高谈阔论的那种,但他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在耳朵里。我仍然和哥们大声笑闹喧哗拼酒,我要告诉城我现在很好很开心,没有你我也很快乐,我听到他在邻桌用英语唱LOVE ME TENDER。这首歌我曾经那么喜欢,他曾经一遍遍在我耳边轻轻地吟唱,然后吻着我的耳垂……我和哥们继续喝酒,我大声地笑,用笑声遮住他的歌声,但那歌声那么清晰响亮,别的声音都不存在了,我只能听到那些歌声。我装做笑得趴在桌子上,拼命抑制住因抽泣而颤抖的肩膀。哥们知道怎么回事,我听到哗啦的声音,一下子大家吵起来。我抬起身子,城已经倒在地上,椅子倒在他身旁,旁边是碎了的酒杯。是我的两个哥们,去给城敬酒,城不喝,他们把他打倒在地上。

  我急忙站起来冲过去,我没有去扶城,把我的两个哥们推回来。他们还在骂城:不识抬举,X养的,今天捶死你个X养的狗杂种……我知道他们在给我出气。我看了城一眼,认真地看,很久没有看到他了,他瘦了。我想,以后,我和你再不认识了。城的脸色很白,他喝了酒脸色就白。他也看着我,眼睛充血,面无表情,我想王八蛋你真能装,你装吧。

  没有人扶城,城自己爬起来。不再唱歌了。拿起自己的衣服走了。

  我们继续喝酒,喝了酒大家抱在一起哭。

  哭着送走离别的同学,我的大学同学们,那些迷离脆弱的岁月,那些被性,爱情,伤害,烦恼,无助和激情充斥的时光。

  我把行李搬到研究生宿舍去,研究生有一个专门的宿舍楼。上一届硕士毕业生已经离校了,空出很多房间,我们的行李可以存放,但学校规定不许住人。学校安排是一间房安排两至三名学生。因为有的研究生家在本市,或者有课题不在学校住,空床位很多。有的宿舍里只有一个人住,就让师兄帮我找了一个上届的师姐,和她住在一起。

  研究生允许结婚。也有的是毕业多年重新考研,所以这些人比本科时候的学生要复杂一些,其实也更简单,因为都知道该怎么与人相处。


  城拿到派遣证,他留在本市,八月份到那家外企报到,他的毕业论文得了全系唯一的A。城已经在校外租了房,很早以前就租了,现在就直接搬出去了。

  我仍在哥哥那里打工,哥哥有时间会把我叫过去,谈谈家里的情况,学校的故事,哥哥上学的时候也是一个调皮的学生。哥哥在大学认识了嫂子,毕业结婚生子一起创业,现在嫂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儿子已经六岁了。

  我努力工作,尽量取得他们的好感,如果一个人尽力去讨好别人,并不难。而讨好的又是我喜欢的人。

  毕业以后我要回家一趟,看看家人,还有一个高中没有考上大学的同学要结婚了,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要去参加婚礼。哥哥给了我两千元钱,一千元是上个月的工资,另外的做为预支下个月的工资,让我回家买点东西,刘打电话到公司里找我,问我在哥哥这里工作怎么样,我表示特别感谢他,如果他回来我要请他吃饭。刘在电话里大笑。说他马上要休假了,回家的时候一定不放过我。我小声告诉他不能说太多的话,在公司里要注意影响,不多说了,挂掉了。

  我还没有听出来他说的不放过我是什么意思,就匆匆回到家乡。

  刘那时经常打电话,让我帮忙看看他的父母,因为他们兄弟二人都不生活在父母身边,父母会寂寞。以前在大连的时候也听他讲父母的好,他现在真的是成熟了,孝顺,能体会到父母的苦心。我去过几次。有时提一袋水果,他们非常高兴。他们不是那种冷漠的知识分子家庭,非常有爱心,也很喜欢我,他们还捐助过贫困学生,他的妈妈和我一起上街,我献血的时候她也要献,直到工作人员说她年纪大了,不允许献血才作罢。

  临回来前,刘的父母让我到他家吃饭,刘的妈妈给我拿了一块真丝布料,说自己不能穿真丝的衣服,让我拿回去给妈妈,看看妈妈能做不,又给我一盒茶叶,让我带给爸爸,说是别人送的,一年也喝不完,怕到明年就不新鲜了。又拿出几盒各种补品,说在农村这些东西不好买到,也不容易买到质量好的,让我带回去给父母。

  我坚决拒绝。无亲无故,怎么能受人之恩呢。况且我觉得他们喜欢我,可能是他儿子的原因。这让我有一点惶恐。我和他儿子,五次见面,又在我当时的情绪之下,根本还谈不上感情,他们不必对我这么好,我也不是眼皮浅的人,如果有感情,没有物质我也一样会爱他。所以我坚决不接受,因为实在找不到接受的理由。

  刘的妈妈说一见我就觉得有缘份,她一直想要个女儿,让我给她做干女儿。

  这真是不好拒绝,好在我也喜欢他们一家人,倒不勉强。

  但东西我坚决不收,我从小家里再穷,父母也不让我拿别人一点东西,我受的是自尊自爱的教育。受人手短,这一点时刻提醒着自己。

  他的妈妈生气了,说我不象她女儿,老人给的东西一定要拿着,我说我不要是因为我父母也用不上这些东西,在农村没有机会穿真丝的衣服,也不容易打理,他们一辈子喝凉白开,喝不惯茶叶。那些补品他们也用不到,因为他们不到五十岁的人,粗茶淡饭的,身体很好,根本不需要补充营养。倒不如留下来,你们送人,或者自己用。那时刘的父母都已经五十出头了。

  没有拿他们的东西,但对他们的爱,我接受了。

  一个人的成长,一定是经过很多人的帮助。我是这样,一个出生在农村的小女孩,能够成为现在的样子,和很多人对我的帮助分不开。现在想想这些人,心里仍然感激。

  出发前给高中同学打了电话,坐四个小时的火车到达家乡的县城,这里离老家还有四十多公里的路。县城高中是一所省级重点中学,我们那一届的升学率是70%。留在县城工作的高中同学有十几个,有的没有考上大学,有的读的大专已经毕业了,有的已经大学毕业分配回县里。有的也考了研究生,暑假回家。有一个已经结婚生子了。三个同学到车站接我。然后一起去吃饭。

  四年时间同学们的变化不大。高中时的同学情谊很深,我是团支书,很有一群小死party。我住校,我的同学从家里带菜和水果给我,那么真挚的友谊!

  这些同学现在还在同学录上联系着,打电话的时候还非常亲切。前几天一个同学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她写信,我告诉她现在都打电话了,写信干什么,她说你答应过我每年都要写信给我,去年的指标你还没完成呢。

  在一个医学院毕业的同学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启程回家。

  父母一生都生活在农村。他们身体很好,只是前几年妈妈做阑尾炎手术的时候打麻药,留下了腰疼的后遗症。父母都是任劳任怨的人。有病痛也不多说,只是温和地看着我,看着这个他们一生疼爱的宝贝女儿。

  我还有个姐姐,县师范学校毕业,嫁到几十公里以外的镇上,姐姐教书,姐夫开了一个摩托车修理店,生活还算富足,我上大学也是他们资助了很多。

  有父母在就有家。女儿一生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陪了父母五天,我只在哥哥那里请了一周的假。

  爸爸妈妈什么也不让我做,没事就盯着我笑眯眯地看。全村的人都知道我考上了研究生,我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现在又是第一个研究生了。他们都来看我。父母得到的精神上的满足远远超过他们为了养我长大成人所经历的艰辛。他们很知足。我给他们留了一千元钱,告诉他们我能赚钱了,又把给妈妈买的钙片,止痛药,营养品和衬衫拿出来。妈妈高兴地穿上衬衫,美滋滋地接待着来访的村民。来人就告诉他们我家老姑娘考上研究生了,还有工资呢。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再努力再辛苦都不多余,我应该更好地对他们。可他们要的并不多。

  村里很多人家有了彩电,妈妈喜欢看电视,姐姐去年给家里买了彩电,但接收效果不好,我回家给妈妈重新买了天线,装好,电视清晰多了。妈妈笑得啊。

  我和妈妈去地里摘豆角黄瓜西红柿,妈妈知道我最喜欢吃西红柿,谁也不许动,都给我留着。姐姐家四岁的侄儿前些天和姐姐回家来住过几天,说姥姥偏心,什么东西都要给小姨留着。其实妈妈只给我留了西红柿。我小的时候放假就去放家里的猪和鸭子,晚上放学的时候放下书包先到地里打一麻袋猪草回家。还在镇初中上学的时候,放学后帮妈妈卖过菜。我家没有男孩子,一向让村里人看不起,但现在,我的父母是村里最受尊重的老人。


  爸爸妈妈现在每年会来看我,住不久,也住不习惯,嫌到处花钱。还是老家住着自在。现在他们在老家每个月有我们姐妹给的钱生活很好,是全村人羡慕的对象。地已经不种了,包出去,他们也不吃地里产的粮食了,买大米吃,老两口也吃不了很多。他们生活现在很舒适,只是农村医疗条件不好,这一点我们很担心,姐姐想把他们接到镇上去住,他们不愿意,一辈子在农村,不习惯离开土地的生活。

  回去的时候去姐姐的镇上住了一晚,给侄儿买了衣服和书包文具,小家伙虎头虎脑的,非常可爱。

  姐姐比我大四岁,上次寒假说把男朋友带回家,没有下文,爸爸妈妈没问什么,我都和姐姐讲了。姐姐问我现在怎么样,我说还没有呢,看看再说吧。也把刘的事讲给她听,姐姐说最主要是这个人心要好。姐姐也和我讲,性生活在夫妻中很重要。我说我知道。

  回到学校,给哥哥打了一个电话,他让我去他的父母家。我正好带了妈妈在家亲手做的大酱和晾的干菜,准备给他们送去。

  按门铃,听到来开门的声音,打开门的瞬间,我惊讶得张大嘴。

  是刘,他居然回来了。

  他就开着门看着我,笑着,他笑起来的眼睛弯着,很好看。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衣,西裤,完全是另一种样子,不象军人,显得彬彬有礼。

  我惊呼:你怎么回来了?

  刘: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来。

  我: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回大连去。不信你问干妈妈。

  刘:那也是我家,你现在要叫我哥,叫我哥才让你过去。

  他有一米七四,长得结实匀称,身上的肌肉块一块一块的。一只手撑着门框,很象那种霸道的放学拦路的小混混。我不理他,试图从他手臂下面钻过去,他趁势抱住我,那种男性身上的气味令我晕眩,他的手臂无意中碰到我的胸,隔着夏天薄薄的衣服,他的体温传递过来。我的心狂跳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对他产生奇妙的感觉,他的手急忙拿开,我向后退一步,他随手搂着我的肩膀,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亮亮的,脸很红。不知是因为要阻挡我的挣扎还是因为刚才的身体接触。

  我快步走进去,他的爸爸妈妈已经出来,直说别欺负妹妹。他说:你来了,我不吃香了。

  妈妈:你已经吃香三天了,现在该换岗了。

  我不知道我如何能得到这两位老人如此厚爱,凭什么呢?一定是刘对他们说了什么,也许他们认为我和他儿子已经恋爱了。

  晚上哥哥嫂子也带着孩子回来了。一起吃了饭,虽然刘的爸爸妈妈已经认我做了干女儿,但我总觉得很突兀,我怎么成了一个还不熟悉的人家里的女儿了?

  饭后哥哥嫂子走了。我要回学校,刘去送我。

  漫步在林荫路上,偶尔有骑自行车的情侣呼啸而过。男生在前面奋力地蹬车,女生在后面紧紧地搂着男生的腰,把身体贴在男生的后背上。刘拉住我的手,把我挡在身后,转回头向我笑。

  我把手从他粗大的手掌中轻轻抽出来。装做整理一下衬衫的衣角。竟然感觉有些呼吸沉重,低下眼睛,有事没事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刘笑着说:这些石子真倒霉,无缘无故被你踢,我说我才倒霉,无缘无故被你欺负。刘站住,转向我:对不起啊,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假装不记得:什么呀,我都忘了,我大人大量,虽然我不记得你犯了什么错,但我原谅你了。他笑,真的?那要是再犯呢?我正色,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可以再犯,再犯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我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但我在期待,期待有什么发生。刘继续和我向前走,中间隔了一尺的距离。

  在操场旁边的树林里,刘说还早,坐一下吧。才九点多,校园因为暑假没有以往的人气。我们找了一个长凳坐下,凉爽的晚风轻轻地吹着,舒适宜人。刘给我讲他们的学习,训练,我问他小时候是怎么淘气的。他就笑。他小时候不好好学习,和一群社会上的人混,发育得早,十三四岁就长得很结实了,经常和人打架,还被人打晕过,高中毕业不想读书,怎么也不想读,否则进本校读个大专,本校老师家属可以照顾。但他想参军。家人拗不过,再加上他也确实让人头疼,远不及他哥哥半点省心。不如让他到部队,让部队管着他。到部队就懂事了,知道怎么与人相处,也知道上进了,在部队三年,顺利地由部队推荐考上陆校,并且在学校入了party。

  我问他:现在还打吗?

  刘:不打了,觉得小的时候真不懂事,你放心,现在我已经懂事了。

  我:真的吗?

  刘:真的,我已经长大了。

  他的表情很郑重,仿佛在向我承诺他的成熟。我就静静地笑,他问我小时候的事,我给他讲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一些故事。他听着,忽然握住我的手,说:妹妹你小时候很苦。

  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有点支撑不住,我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从在他家门口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起,我就一直含着隐隐地渴望,我期待能在他的怀里被他抱紧,抱紧……

  我抑制着冲动,把手抽出来,笑着转移话题。我问他,为什么四个女生,偏偏让我帮他带东西,帮他提得到现在肩膀还痛呢。他伸出手,轻轻地帮我揉着肩膀,我躲开,问他:你总是对女孩子这么殷勤吗?他笑:哪有机会?在部队,上陆校,哪有机会接触女孩子?再说,你这么中性,哪象个女孩子。我打他一下:不许说我,我是你妹妹。他说:哪有你这样的妹妹,人家妹妹帮哥哥洗袜子。我说:我没看见,我不洗,你对我又不好。他说:想让哥哥怎么对你好?我轻轻说:已经很好了。我知足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为什么特别关心你吗?你太让人心疼了。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很亲切,笑得很甜很美,但是又很忧伤,我不知道你那时经历什么事,但我知道你不快乐,可你还是在尽力地让别人快乐,什么痛苦都不说,做所有的事的时候都抢在前面,活泼开朗,不任性。我和你讲的笑话你最先笑,你的笑容特别真,你的笑声象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你的嘴唇真美,妹妹,你真漂亮。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我咬着嘴唇低下头,我感觉他离我很近很近,他的呼吸就在耳边。我猛地站起身,说:哥,宿舍要关门了,我要回去了。

  他站起来。说:好,我送你回宿舍,明天还上班去吗?我说:当然,大哥已经给我发工资了,我现在的时间是大哥的。他咬牙切齿:什么大哥,黄世仁。明天我让妈妈帮你请假,就说让你陪她,然后你陪我出去玩。我这么久没回来了,你应该好好陪我。我说:算了吧,你又不给我工资,你别给我惹事,我要上班哪,大哥已经对我足够好了。

  他送我到宿舍门口,我要进去,他叫我,我转身回来,他用手拿去我身上掉的一枚树叶,把我耳边的长发掩到耳后,拍拍我的肩膀,说,明天我一个战友请客,我中午去喝酒,下午我接你下班。



  我的心里笑了。大声说好。然后快乐地跑回楼去,看门的老伯已经在张望了。进楼门的时候,回头看他,他还在对我笑。

  晚上躺在床上,我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我的脸颊发烫。我想自己是不是爱上他了。他有棱角的脸,微笑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还有黝黑的皮肤,他的男性气息,他的手,他的那一个似是而非的拥抱……我不知道,经历了城,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这一份爱,我也不知道,经历了城,我还有没有权利再得到纯真的爱情。

  第二天到公司,哥哥交给我一沓英文资料,让我拿回去翻译,不用坐班。我不在这些日子公司又来了一个新毕业的大学生做行政。我问他需要多久,他想了想,说,半个月之内弄完就成。


  我兴高采烈地给刘打电话,告诉他我解放了,问他在哪,他说他还在睡觉呢。让我中午的时候和他一起去战友那喝酒,我说我不去,他说去吧去吧,你要是在他们就不灌我了。一会来接你。我说好。

  回头看见大哥站在门口,满脸是笑,我伸伸舌头,他一定听到我在给他的弟弟打电话。

  我在公司坐到十一点半,那些资料已经翻译出一小半了,并不难。我猜想是大哥故意这样安排的。刘在楼下打公司电话,我接到电话立刻跑下来。他今天穿了黑色的T恤,白色的休闲裤,非常清爽。他说这衣服都是回来买的,以前很少买便服,我还穿着大哥公司的制服,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及膝裙。他在我身边走着,步子很大,我碎着步子跟在身边。他就慢下来,但手还前后晃着,我说你的胳膊很长呀,手也那么大,想着昨晚他握着我的手,他的手粗糙而有力。他说我的手大吗?我说是好大,象个巴掌,他说本来就是巴掌,我比比,他伸出手在我腰上比划着,说,是很大,伸开比你的腰粗呢。他把手放在我的腰上,不再离开,推着我向前走,这样的感觉很象他揽着我。我真怕他一回身把我抱在怀里,这可是大街上,而且就在他大哥的公司楼下。我说,好热啊,借故闪开。

  公司里有空调。外面很热,正是仲夏的中午,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象下火一下。我的披肩发一直是我的骄傲,它们很顺很直也很丰厚,但现在变成了负担,让我感觉在后背穿了一个盔甲,很热。战友约好的地点离大哥的公司很近,拐过一个街角,再走小半条街就到了。我们走过去,实在受不了,站在阴凉的地方,把头发挽起来,取出包里的发夹夹上,可走几步又掉下来,刘站在我身后,帮我把发夹夹好,拍拍我的头,说,现在好了。又用手拎起我的衣服向脖子里面吹风,说:看看,衬衫都湿透了。他拍我的头的时候,象在宠爱一个小女孩儿。

  时隔这么久,我仍然能记起刘说的话,做的动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少,记忆却很清晰。

  他的新旧战友一共七个,算上我八个人,正好一桌。他们都好奇地看着我,暧昧的眼神表明他们把我当成刘的女朋友了。刘很享受这种暧昧。向他们介绍:这是我妹妹。以后你们帮我照看着。他们说那当然,你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没问题。

  战友的豪爽大家都是知道的。他们喝起酒来就不是喝,而是灌。喝白酒用的都是啤酒的杯,一杯一杯的。我不管,他们爱喝就喝。有时他们敬我酒,我就和他们喝啤酒。

  喝了几斤白酒以后,基本都原型毕露了,开始回忆战友时光,都是光辉岁月。然后就有战友对刘说:这么漂亮的妹妹,你那还有没有了。刘说我就一个,你要找得巴结我妹妹,她那多。我就笑,我说我们那不出产美女,只有丑八怪,他们说就要你这样的丑八怪,多少都行,肯定消化了,替哥哥们操点心,可以大批量提供不?明显舌头不在嘴里了。

  有人站起来,一定让我和刘喝交杯酒。刘因为有我在,还没喝到七荦八素的地步,只看着我笑不说话,等着我表态。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有好事的举着倒满啤酒的杯子过来。一定要我们喝,我站起来,说,这些哥哥们,我也不知道喝交杯酒是什么意思,但俺娘说了,不能随便和男人喝酒,要不这样,我就把这杯酒替我哥喝了吧。我举起杯子要喝。刘站起来,和我碰杯,把另一杯也喝了。举着杯子和大家说:算了算了,等要喝交杯酒的时候,忘不了你们这帮龟孙子们,到时和你们一个一个喝,把你们都喝趴下。

  不知谁在背后推了我一下,我一下扑倒在刘的怀里,刘把我抱住,不知是喝酒的原因站不稳,还是有意的,他抱得很紧,他长长的手臂环过来,我在他怀里好象一只小热水袋,我感觉他的唇在我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很轻,轻得只有我能察觉那是一个吻,我的心狂跳起来,我愿意这一刻停下来,我想在他的怀里,再多一秒被他抱紧。

  他很快放开我,扶我坐下,说:没事吧妹妹,我们哥们就这样,你别介意,我微微地笑着说没关系,我喝多了,没站稳。幸好喝了酒,脸红看不出。我陶醉在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中,不想醒来。

  我不知道那是性欲,只当是爱情。城把我的性欲开发出来,但他开发得很草率,没有让我的性欲完全展开。我年轻鲜润的欲望,在那个暑假活跃起来,却找不到出口,面对刘的感情,我一方面渴望,另一方面又因为受到了城的挫折而畏惧,不管生理上的伤害有没有,我的心理上已经对感情产生惧怕。我怕感情不长久,更不想因为性欲而陷入感情。

  然而,我是那么渴望刘的拥抱和吻。

  大部分人喝醉了。大家提议去唱歌,刘说晚上再去吧,下午回去睡一会。有人提议就在附近的宾馆里开几间房,大家休息一下,然后就下楼吃晚饭,唱歌。刘问我怎么办,我说还是回去吧,大哥的作业我还没完成。刘让他们去宾馆,他先送我回学校。

  走到外面我说还是先送你回去吧,你醉成这样还送我呢,他没反对。我把刘送回家,刘很顽强,一路上都不用我扶,坚持自己走。也没有象酒鬼一样走路划圈。他妈妈在家。也知道他们战友聚会是这样,到了家刘往他自己房间床上一躺,我和他妈妈把他的鞋脱下去,把他的腿抬到床上摆好,我是第一次照顾一个醉成这样子的人。以前城从来不喝这么多酒,就是喝我也没机会照顾。他妈妈给他拿来一只毛巾盖在头上,说出去买些晚饭用的菜,就出去了,走时带上了门。

  我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他轻轻地哼着,象个婴儿。他说渴,我想把他扶起来,让他喝茶,他抬起身,猛地把我搂在他的怀里。

  那一瞬我觉得时间都静止了。


  不知有多久,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他就抱着我,吻我,我的身体被他紧紧地箍着,终于,他放开我,仔细地看着我,笑了,他的牙真白。他又把我轻轻地抱在怀里,象怕碰坏了,轻轻地晃着,他靠在床头,让我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他凑近了看,惊奇地说:妹妹,你的脸上还有桃毛呢。

  我把脸藏在他的肩后,害羞地不让他看,他把我的头抬起来,那么惊喜地看着,他说,你真的爱我吗?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我闭上眼,想了一会,他问,爱吗?爱我吗?我点点头,他快乐地笑了。又不满足,说,我要听你说。我说我不和一个酒鬼讲话。他说:那你还和一个酒鬼接吻了呢。我说你欺负我。回头我向干妈妈告状。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他:哥哥,我们是兄妹,不可以相爱,这样算乱伦了。他揪着我的鼻子说:傻丫头,我已经废除你的妹妹的奖衔了,你现在是平民,可以让我随便爱。

  他握着我的手,一只粗大的手掌,和城的完全不同,城的手掌是书生式的,细长,细腻地白。他的手很粗糙,手心有厚厚的茧。我用手指搓着这些茧,这只手里蕴含着多少故事啊。我轻轻地在他手心划着,把他的手指搬弄着。他看着我,充满了爱和怜惜,又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时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了。

  我给他拿来茶,已经晾凉了。他说你喂我,我把杯子举到他嘴边,他不张嘴。示意让我用嘴喂他。我摇头,说我不会。他说我喂你。他喝了一口水,凑近我的唇,用舌尖挑开我的唇,把水慢慢地送过来。我咽下去,他还不肯离开,把舌头继续伸进我的嘴里搅动。我的欲望又被他挑动起来,我轻轻地哼了一声,身体贴向他怀里,整个身体却绵软了,快要熔化了,他象是得到示意,更深地吻我,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我坐在他身上,感觉到他身体的膨胀和炽热,他托着我的头,深深地吻我,用他的唇含住我的唇,把他的舌头完全伸入我的嘴里,用力地搅动和吮吸,我回应着他的吻,热烈持久地吮吸他的舌,他的唇,他的体液不断地进入我的口腔,我用力地咽下去,却阻止不了身体升腾起来的欲望。

  我呻吟了,我的唇那么敏感,我的欲望为他燃烧起来了。

  他看着我,他的手沿着我的脖颈滑向我的胸,我颤栗着,期待着,他的手轻轻地抚过我的乳房,那里已经有两粒美丽的花蕾突立起来了,他用手指轻轻地拨弄着,把手掌压在上面,慢慢地抚摸,揉搓,他的动作那么轻柔,却让我彻底崩溃,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浑身颤抖,我轻轻地哼着,我叫他,哥哥,哥哥……他的嘴唇颤抖着,继续吻我,吻我,我感觉快要死了……

  这时听到开门声,他的妈妈回来了,我急忙跳下来坐在椅子上。他继续躺在床上。如果不是她及时回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房间的窗式空调嘶嘶地响着,空气还是热,是我们的热情把房间充满了。


  妈妈好象有意给我们空间,没有来打扰我们。我们没有说话,静默是一种静止的力量,把我们的感觉肆意张扬,他要水喝,我不敢抬头看他,把茶杯递过去,他用手握住我的手,握着,不动,然后一根一根地抚摸我的手指,我抬起眼看他,他那样温存地笑着看着我,这个那么霸道地拦着我的小混混,眼里流淌着的都是柔情。他轻轻地叫我:妹妹。我答应:嗯。他说:很小就想有个妹妹,可以领着玩,保护她,给她擦鼻涕。我逗他:是想妹妹给你洗臭袜子吧。

  他笑了,冲淡了我们之间的尴尬,感情来得这么突然,我们都有点不知所措。

  我走出去,问伯母买了什么,她买了羊肉片和很多菜,说晚上吃涮羊肉。让我问问他是不是在家吃晚饭。他在屋内听到了,急忙说:不吃不吃,晚上还有约会。伯母说他不在家吃算了,我们吃,他又在房间里面喊亚亚和我一起去,你别忙了。伯母无奈地说:回来几天了,只在家好好吃过几顿饭,想给你做点好的补补都没机会。

  他已经起来了,我说他:你也不给妈妈机会表现表现。他说:以后你经常来,给她机会让她多表现。他看我的眼神里饱含着感情,目光一直在我的脸上转来转去。妈妈看到了,自己在一边微笑,以她的智慧和阅历,一定看出来我们关系的进展。

  他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条大短裤,我不敢看他,我觉得面对他的每一秒都充满情欲,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咽口水,那多丢人。他身上的皮肤比脸白一点,从小腹向下有一条黑色的毛伸入短裤内,他身上没有赘肉,身材非常匀称。这是我看到的最真实完美的半裸体,在学校夏天也有男生光着膀子打球,但是都不能引起我好奇,我现在对他的身体充满兴趣。他看到我在看他,故意摆出健美先生的姿势说:你来摸摸,都是耗子肉。逗得我和伯母哈哈大笑。

  他回房间,示意我和他一起进去,我忸怩着不肯,他过了一会在房间里叫我:亚亚,我渴了。伯母装聋作哑。我说:自己出来喝呀,放在这里了。他喊:喝醉了,走不动。我只好端了一杯凉开水给他送去,进去的时候还故意把门半开,他坐在床上,用毛巾擦着头发,一眼不眨地盯着我看,我把水放在桌子上。他霸道地说:递给我。我故意不理,他伸出手揽过我的腰,把我抱在怀里,低声说,我还要你喂我。我急忙挣扎着站起来,向门口张望。伯母在厨房收拾菜,看不到这个房间。他得意忘形地说:哼哼,看我怎么欺负你。

  他的唇贴近来,我的血液再一次凝固,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坐在他的身上,用手环住他的脖子,上身紧紧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他抱紧我,温柔地亲吻我,这个吻长久,妥贴,严密。

  他用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我把他的手指含在嘴里轻咬,用舌尖舔他的指尖,他的指尖居然很敏感,身子不察觉地抖了一下,更紧地抱着我,吻我的耳朵。我颤栗着,不敢呻吟,全身放松,只是下意识地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他的手臂真长,从我的后背绕过去还可以够到另一只肩膀。我在他怀里那么小,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仿佛已成为各自身体的一部分。

  战友打来电话,找他。他说:唉,真不想去喝酒了,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羞他:你重色轻友。我们收拾一下去赴宴。

  坐在出租车里,他一直揽着我,有了这次亲密接触,我们的感觉都不同了。非常自然地,我依顺着他。

  晚上吃饭,刘不时地做出一些亲近的动作,全然不顾战友们在场。频繁地给我夹菜,拿起餐巾给我擦嘴边残留的酒。战友笑话他:这个哥哥有非分之想了。刘弯了眼睛看着我笑。借酒盖脸,也无所谓害羞了。因为要做护花使者,战友们也没有让刘再多喝。吃完饭去唱歌,宿舍关门前我要求回去,刘去送我。



  出租车上,刘凑近我的耳朵低声问我:别回去了,到我家吧。他嘴里的热气呼到我的耳朵里,让我全身痉挛。我坚决拒绝:这多不稳重,让伯母看了以为我没有家教了。他说:那我到你那陪你。我说:不可以啊,我住是的别人的床铺,别人还在呢。我有欲望,但我觉得这一切太快了,我还没有考虑清楚,我不要一时的激情,我要长久的爱。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打电话到门卫室,我听到他在电话里好听的声音:小懒丫头,起床没有?今天我开了大哥公司的车,咱们出去玩。带上游泳衣,我一会就来接你。我说你怎么不多睡一会。他说我做梦梦到你,笑醒了,睡不着,索性早点来接你。

  心情格外的好,已经多少天没有这种走路都哼唱着歌曲的愉快感觉了。

  我洗了脸,涂一点郁美净儿童霜,很多年我只用这种化妆品。找出一件无袖绿格子短衬衣,一条白色牛仔短裤,我的衣服都是在夜市的地摊上买的,二三十元一件,数量也不多,这两件就是比较时髦的了。

  同室的师姐已经起来了,她是电子系的,已经结婚了,老公出国一年。她为人很随和,一点也不计较小事,看着我兴奋的样子,她说你今天不上班了?是不是恋爱了,这么高兴。我笑着点头。她说领来我给你看看,我说一会他就自投罗网来了。

  看看昨天翻译的文稿,有一些专业部分总觉得不恰当,一会去找蕾,她的单位是省石油进出口公司,八月中旬去报道。前几天去天津的男朋友家刚刚回来。我不知道这一次叫上蕾,竟然会有那么多枝节。生活不会永远幸福下去,也不会一成不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给人一个惊诧。

  等着他,激动的心情象是一个等待妈妈从街上带糖果回来的小女孩儿。

  听到敲门声,同室的师姐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问是不是他?我跳起来去开门。果然是他。一只手拿着一束玫瑰花,另一只手拿着饭盒,来不及告诉他屋里还有别人,他就大声问我:想我没有?说着低下头来吻我。我急忙暗示他屋里有人呢。他不好意思起来。我接过花,把他让进来。

  师姐后来说对他第一印象很好,看上去是一个有内涵的人,而且很有礼貌。

  我把花放在盆里,没有花瓶,他说下次给你带花瓶来,我说不用呀,也不能天天买花。最后找到一个大可乐瓶子,他用水果刀把瓶口割下来,装满水把花插进去。

  早餐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伯母做的,两个鸡蛋一碗粥。还有一碟小菜,装在保温饭盒里。一定要他带给我。

  师姐看着我笑,看得出来她很羡慕我们的感情。我并不需要别人羡慕,我只要实在的爱情就好了。

  我请师姐和我一起吃早餐,她说一会要出去吃。吃过早餐,我要去刷饭盒,他抢过来说不用了,我们走吧,拿回家让妈妈洗。我说那怎么行呢。他说那你等着,我去洗一下就好。然后就去洗饭盒。师姐示意他很不错,我只是害羞地笑。我把要带的泳衣,泳帽和洗澡用的东西准备好,收拾了一个塑料袋,刘替我提着。把大哥要我翻译的资料用文件袋装上,和师姐告别出来。

  在走廊上他就搂着我吻我。我怕被熟人看见,躲闪着,嗔怪地打他。他反而把我搂得更紧。他看到走廊另一侧有一条僻静的楼梯,牵着我过去。在二楼半的拐角,他掏出纸把栏杆擦干净,把我压在楼梯的栏杆上,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了我。他的吻特别温柔而有力,他的舌头绵软多情,把我的激情带到极致,我又一次陷入情欲的深渊,止不住地颤栗,他在我耳边低语,怎么穿这么性感,嗯?想我了吗?我梦到你了,想你,离开你就开始想你。你也想我吗?他呼出的热气让我耳朵里好痒,把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激活了。我轻轻在他耳边说我也想你,好想你。他紧紧地抱着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身体已经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想我了,我的小丫丫,小丫丫,我爱你小丫丫。他的下身硬起来,紧紧顶在我的腹部,他亲吻着我的脸颊,耳朵,他的唇向下,亲吻我的脖颈,我已经轻轻地呻吟起来。他一只手绕到我的颈后抱着我,另一只手去解我的衬衫纽扣,我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他不动了,然后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紧紧抱着。过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我知道他也在和自己的情欲斗争。

  在一楼的传达室门口碰到一个上一届的师兄,就是帮我找宿舍的那个,他笑着和我打招呼,我把刘介绍给他。刘客气地和他寒喧。他的举止总是很得当。

  在外面用公用电话给蕾家里打电话,蕾果然在家,还没起来呢,我说过去找她,让她帮忙翻译资料,她说你总是有好事才想起我。我说当然,我主要是为了给你介绍一个重要的朋友,她问是不是你男朋友啊,我嘿嘿地笑,大声说是。她在电话里噢地一声,说,快来,让我过过目,审查审查。放下电话,看着刘盯着我笑,我说你笑什么,他说是不是她问我和你的关系了?我说你怎么猜到了?他说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鬼鬼祟祟了。


  上了车,是大哥公司的,刘借出来开。我说先去找蕾吧。刘说不去,下午再去,不让她给我们当灯泡。我说我可不是某些人,重色轻友。他说哼哼,上了我的车,由不得你了。

  他开车到江边。停在一家宾馆的停车场里。拉着我逛沿江路。

  江风习习,岸边的垂柳因为太热无精打采地随着轻风摆动。我们却兴致很高,走一段路就会遇到卖冰淇淋的摊。刘就去买两只,一人一个,他不吃他的那一个,专门舔我的。我说不给,他说我这个给你留着呢。他说小时候,家里买了糖,他和哥哥每人几块,他不舍得吃,哥哥吃得快,就哄他的糖吃。所以大哥现在对我好,谁让他小时候吃我的糖了,他得意地说。

  他给我讲很多小时候的故事,小的时候都是让人疼的。我从心里爱上这个坦诚乐观的男人了,也许生活还有很多路要走,但我愿意面对,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走了很远,最后找到一块树荫下草坪,这里很少有游人来。他把带的报纸铺到地上,让我躺上去,他躺在我身边,把胳膊伸到我的头下面让我枕着。

  睁开眼睛看着蓝蓝的天空,有棉絮一样的白云飘过。真希望世界静止下来。让这一刻的美好成为永恒。

  他在一边自语:真希望生活一直象今天这样。

  和我想到一起了。

  他翻过身来,望着我,他说:你真美,真象我妹妹。我说你吹牛吧,夸我漂亮是为了说你也漂亮吧。他大笑:当个哥哥总得借点妹妹的光。然后他又低头吻住了我。

  和他在一起,永远吻不够,我愿意永远被他含在嘴里,接吻是如此快乐。他把我的头发捋到耳后,用手掌轻轻抚摸我的脸和耳垂,用嘴唇吮吸我的唇我的舌,吮吸,哦,天,真舒服,别停下来,吻我,亲爱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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